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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8 | 澳门赌王接圆明园马首回归记（上）
5月11号BTV3周日晚上18:35《传奇中国》播出编导：邓莹
圆明园里的西式喷泉
2007年8月初，香港苏富比拍卖行一年一度的秋拍即将开始。在这次公布的拍品中，有一样东西引起了众人的关注。这是一尊做工精细的铜制马首，吸引人们注意的是这尊马首的显赫身世，它出身于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皇家园林——圆明园。
圆明园始建于康熙末年，历经康熙、雍正、乾隆三朝的不断扩建，成为一处美不胜收的皇家园林。园内不仅有仿造江南名园的胜景，还有欧式风格的园林建筑西洋楼。西洋楼建筑中最大的宫殿叫做海晏堂，而铜马首正是来自于海晏堂前面的十二生肖水法。这个十二生肖属于一组带有中西结合的园林小品，它结合中国传统或者中国造园艺术的特点，它和中华文化传统的十二生肖结合在一起，实际上是造了一座水利钟，通过每个生肖不同时辰喷水，展示当时的时间，比如一个时辰，我有一种动物喷水，正点的时候十二生肖就一同喷水，皇上在游览这组建筑的时候，它可以根据不同生肖的喷水时间来判断当时的时间。
这组十二生肖喷泉的设计者和督造者是一位名叫郎世宁的传教士，他也是乾隆皇帝的宫廷画师。据说有一天，郎世宁向乾隆描述了法国凡尔赛宫的壮丽景色，他所说的喷泉引起了乾隆皇帝的极大兴趣。素来喜欢标新立异的乾隆皇帝当即表示，在自己的皇家园林里他也要看到这样的宫殿和喷泉。领了乾隆皇帝的旨意，郎世宁便着手开始设计喷泉的小样。可是，当设计完的小样摆到乾隆皇帝的面前时，却着实把这位皇帝吓了一大跳。原来，小样的喷泉造型居然是一尊尊赤裸的男女像。可以想象，从小便习惯了封建文化礼仪廉耻教育的乾隆皇帝看见这些裸体造型，惊讶程度应该不亚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
西方的建筑特点或者园林小品的装饰特点都是带有欧洲或西方的文化特点。比如说它的水法一般都会用裸体这种西方文化中所认同的元素来表现，由于中国封建社会进程以及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中国的文化当中不习惯或者从来没有使用过这种园林要素，因此当这种情况被引到中国来或园林来，它就采取了一种变化，就是采取中国传统的十二生肖造型来表现欧式的园林喷泉营造。
在乾隆时期，裸体铜像想要登上皇家园林的大雅之堂，显然是个天方夜谭。于是，在18世纪的中国，西方的审美情趣很快就向东方的传统作了妥协，这便有了赫赫有名的十二生肖水力钟。很难想象，在科技不发达的240多年前，没有电力，没有计算机和自动化设备，仅仅通过一些简单的机械，就能够让十二生肖铜像定时喷射水柱，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此后，这些铸造于乾隆盛世的精美铜像默默地在海晏堂前各司其职，这样的日子大约持续了100年。100年后，当清朝的统治者已经是乾隆皇帝的重孙咸丰皇帝的时候，一场灾难降临到了圆明园。
勿忘国耻！
1860年10月6日，一直以来乐音袅袅、舞姿曼曼的圆明园被刺耳的枪炮打破了宁静。英法联军闯进了圆明园，疯狂的抢劫开始了。侵略者们把宝石项圈儿挂在脖子上，将各式丝绸裹在身上。还把抢到的金块互相抛掷，作为对打的武器；把镶着宝石的桌椅砸碎后，取下宝石，放入囊中。
据说，侵略者退出圆明园的时候，每个士兵都被抢来的大包小包弄得疲惫不堪。骑兵的马鞍上，叮叮咚咚地挂满了抢来的东西，炮兵的空弹药箱被装得满满的，就连大炮的炮筒里也都塞满了丝绸。疯狂的抢掠之后，宛若人间仙境一般的圆明园在一把大火中被付之一炬。没有人知道，究竟有多少奇珍异宝在这次抢劫中流离失所，也没有人知道，海晏堂前的十二生肖是不是还矗立在那里，如果不在了，它们又流落向何方？
圆明园管理处主任助理宗天亮告诉我们：因为圆明园1860年10月被英法联军抢掠焚毁之后，当时圆内损失的情况仍然不被世人所知，它仍然属于皇家禁园，对外是封闭的，当1900年八国联军进北京之后，圆明园遭到进一步哄抢之后，它当时的残损情况，从我个人来说也没有见到过多的资料，它应该是从1860年或者到1900年以后，甚至在军阀混战或者民国政府期间陆续有一些圆明园文物包括一些建筑构件散落在世界各地。
国宝意外亮相
2007年，距铜马首曾经遭遇过的那场劫难已经100多年了。9月5日，这件经历过战争、颠沛流离等种种沉浮的马首终于在香港苏富比展厅内正式现身，揭开了它的神秘面纱。精雕细琢、细致入微、动人传神是在场许多人对它的评价。从它的造型，从它的纹理和它展现出来的技术应该都是当时政治经济发展下最高水平的凝结。
而铜马首的亮相引发的却是一轮激烈的论战。国家文物局第一时间致函苏富比，表示不赞成以公开拍卖的方式来对待铜马首。一些文物机构也发表声明，坚决反对拍卖铜马首。很快，各大媒体对此事纷纷跟进，网络上，铜马首拍卖事件成为了网友们议论的焦点。一时间，沉寂了一百多年的铜马首被炒得沸沸扬扬。
圆明园管理处主任助理宗天亮很清楚的表明了观点："我们认为圆明园文物流散到世界各地，非常复杂，它的散落途径也不一样，那么我们不希望作为圆明园流散出去的文物进入文物市场进行拍卖。正像我们多次曾经表达的那样，圆明园从它的兴建到衰落，正好浓缩了中国近代历史的命运，我们认为在这些文物身上，同样凝结着中华文明的感情。"
反对铜马首拍卖的声浪一天天高涨，越来越多的人希望，铜马首可以在历经多年的漂泊之后，体面的回归。可是，这次拍卖的地点是在香港，根据一国两制的原则，内地有关保护文物的法律法规以及签署的国际公约并不适用于香港，像苏富比这样的国际性公司甚至享受“治外法权”，拍卖的文物即使有被盗的身份，海关也无权予以干涉或没收。这样看来，铜马首似乎已经要不可避免的走上拍卖台，许多人都为铜马首的命运感到担忧。
实际上，关于圆明园铜首归宿的争议，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2000年春，圆明园猴首、牛首、虎首现身香港佳士德和苏富比拍卖场。和7年后一样，这件事在当时也一石激起千层浪，三件铜首面临可能再次流失海外的命运。
猴首和牛首的回归
2000年4月30日，猴首和牛首首先开始拍卖，所有人都为两件铜首的命运捏了一把汗。让人没有想到的是，拍卖场上，一位留平头、说普通话的神秘男士频频举牌，快速应战，不到五分钟的时间，猴首和牛首就分别以740万和700万港币的价格被这位男士拍下。竞拍结束后，这位中年男士遭到各路记者的围追堵截，面对记者，他只说了两句话：“这两件国宝是属于中国人民的！它们要回到北京！”那这位神秘男士究竟是什么人呢？
两天以后，虎首铜像也上了拍卖台，又是这位男士参与竞价，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价格节节攀升，最后，当这位男士报出1400万港元的价格时，其它买家终于知难而退。拍卖官一声槌响，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当一切尘埃落定时，这位男士的身份终于揭晓，他是大型国有企业保利集团的代表。多年来，保利集团一直致力于抢救保护海内外流散的国宝级文物。这一次，保利出手，三件国宝终于成功回归祖国，收藏在保利艺术博物馆。
马首能否顺利回家？
保利艺术博物馆馆长蒋迎春介绍说：“因为这个首先是一组，当时确实是在海内外引起了巨大的反响，因为毕竟是铸造于240多年前的乾隆盛世，然后整整140年前英法联军入侵北京把它抢走，后来又拿到我们中国土地上拍卖，这点深深刺激了国人的心。我们保利集团当时紧急商量，当然还有其它圆明园文物，我们是和北京市文物公司联手，等于是把露面的四件圆明园珍品都拿下来了。”
而2007年，铜马首的拍卖出现了比7年前更为严重的僵局。此时此刻，香港苏富比拍卖行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困境中。按照拍卖行业的规定，如果卖家和拍卖行一旦签订合约。除非卖家放弃，否则拍卖行无权擅自取消拍卖。两个多月以前，当苏富比和铜马首的卖家签订拍卖协议时，苏富比亚太区总裁程寿康并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程寿康后来介绍情况时是这么说的：“当时他（收藏家）找到我们的时候，因为我觉得一个文物的聚散是跟国家的强弱是挂钩的，是满清政府的腐败令我们很多文物流失，也是我们新中国的强大。其实我们可以把东西买回来，也是所谓的国宝回归，所以我就决定做这个事情。”
现在，苏富比意识到，这件事不仅仅关系到拍卖行两百多年的声誉，也关系到中国人民的感情。可是，铜马首已经进入拍卖程序，前期宣传也已启动，一部分买家，甚至包括一些国外的买家已经对铜马首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拍卖场上，买家出价的高低是拍品归属的唯一判定标准。一旦铜马首上了拍卖场，它的命运会怎样谁也没有把握。怎样才能在合法合规的范围内让铜马首顺利回归，成为了苏富比必须面对的课题。依照惯例，秋拍开始前，参加拍卖的重点拍品将会在全球各大城市进行巡展，包括国内的北京和上海。可这一次的巡展，人们在这两个地方却并没有看到铜马首的身影。此时，离10月8日秋季拍卖会正式开始还有一个月的时间。铜马首的归宿牵动着无数人的心。此时，最完美的解决办法就是找到一位合适的买家，通过私下交易的方式把铜马首买下来。
回归脚步还有多难？
程寿康回忆道：“因为我们是一个国际性的商业机构，这个东西卖不卖也不取决于我苏富比，我不能说主动撤拍，因为我跟卖家是有合同的，如果他坚持说要拍卖，因为拍卖会有好价钱，我不同意私人交易，因为私人交易价钱会很低，这个不是由我们来决定的，应该是由卖家来决定的。所以当时这个事情出现了以后，我们是费了很大的功夫，第一要说服卖家，不要拍卖，就用私人的方法把这个东西卖掉，当时取得的价钱要他觉得是合理，同时我要找一个能买这个马头的人能付这么大的价钱买这么一个好的东西。”
而这样的买家必须具备三个条件，第一他要是一个有责任感的中国人，二是具有相当雄厚的经济实力，三是懂得铜马首的艺术价值。只有这样的买家，才能够避免这件国宝再次流落海外。几十年来，在澳门商界叱咤风云的何鸿燊博士是他第一个想到的合适人选。用程寿康的原话来说：因为他是家里的好朋友，很多年了，说话也比较容易，他也是我们苏富比一个很好的客人。
何鸿燊博士有着中国、英国、波斯、犹太四个种族的血统，但他一直都以自己是中国人为荣。他对中国的文物也相当热爱，平时，苏富比要拍卖的一些珍品，程寿康都会让何博士先睹为快。而这次，对于铜马首，程寿康相信何博士一定会感兴趣，因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与圆明园十二生肖铜首像结缘了。
慈眉善目的何博士
国宝还将漂泊海外吗？
2002年底，何鸿燊博士在北京参加全国政协常委会议，会议期间，他来到保利艺术博物馆参观，看到了两年前保利集团从香港拍卖会上买回来的牛虎猴三件铜首。保利艺术博物馆馆长蒋迎春告诉我们：“当时何博士很高兴，他说这件我很熟，几年前在香港购买的时候反响特别大，之后他也夸我们为国家做了大好事，他说当时我在香港的时候都很关注这个事，然后我们总经理，当时总经理贺平先生就跟他讲的话呢，博士，最近我们又找到一件新的国宝，一个猪首，你有兴趣看一看吗？当时何博士非常高兴。”
原来，就在不到一个月前，有关人士在美国纽约寻访到了圆明园猪首铜像的下落。通过几轮艰苦的谈判，拥有猪首铜像的美国收藏家终于同意将这件他珍爱的宝物转让。于是，猪首被带回到保利集团做鉴定。保利艺术博物馆馆长蒋迎春对此至今还记忆犹新：“当时正好是鉴定结果刚刚出来，包括我们清了故宫的专家，也请了北大、国家博物馆的专家，用技术手段包括目测的手段进行了鉴定，一致肯定它是圆明园猪首，那时候，何博士在我们鉴赏室里仔仔细细端详了猪首，询问了我们鉴定的一些情况，然后最后问这件东西多少钱，付钱了没有，我们告诉他没有付钱，因为走我们程序是先鉴定，最后才付钱。”
当年何博士在了解到情况以后当即表示，希望由他来出钱拯救，随后，出资600多万港币买下这件猪首，并把它捐赠给了保利艺术博物馆收藏。这件往事，让程寿康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有希望实现的。程寿康这样描述了当时的情况：“第一天我请他到我的办公室去看马头，他觉得是非常非常漂亮，其实我能看出来，他一看，立刻就非常喜欢，要说实在话，如果你都见过几个头的话，马头在这几个铜头里面做工应该是最精致的。不但说工很细，它眼睛什么都是很活的，你不懂古玩的人也是人见人爱的。”
果然，何博士同意买下马首，更令人惊喜的是，他还作出了一个决定，如果一旦买下铜马首，就会将它捐献给国家。对于程寿康来说当时也是非常兴奋：“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文物局的时候，他们也非常高兴。因为他们想不到，他们的要求是希望这个东西能最好是私底下交易，不要拍卖，他们想不到能私底下交易，不拍卖，还有这个东西最后能回到中国的土地上面。”
没有结束的故事
可是，事情却没有这么简单。已经进入拍卖程序的马首，只有在拍卖场上出价最高的那个人，才能够获得。一旦开始拍卖，何博士就必须和来自世界各地的买家公平竞争，会不会有一些对马首势在必得的买家，谁也不清楚。因此，此时马首的归属还存在着很多的变数。
而唯一能够将这种变数归零的方法就是劝说卖家放弃拍卖，改为直接交易。此时，离10月8日正式拍卖的日子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如何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说服买卖双方达成协议，避免铜马首走上拍卖台的命运，谁心里都没底。此时，一位神秘人物出现了，他究竟能否为铜马首的顺利回归带来一些曙光呢？铜马首最终的命运究竟如何，下周再看我的博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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